那些在越南淘金的中国人
2019-07-10 12:5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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虎嗅注:过来一段日期里,越南这个国度吸引来猖獗的资源,互联网创业开端抽芽,其乃至被以为是环球最热的淘金地。台企、韩企来这里建厂,互联网企业来这里投资,而来自中国的一些制造企业,也开端在这里策划结构。只是这里的金,真的有这么容易淘到吗?


本文转自微信大众号:我是南七道(ID: nanqidao33),著作人:南七道,封面:视觉中国


货船在海上漂了7天后,一批从深圳工场装配上去的机器制造设置装备摆设,终于抵达越南胡志明市。这批设置装备摆设的主人老蔡,在深圳开了12年工场。在往年,许多相似老蔡如许的工场主,像留鸟一样,和工场设置装备摆设一同南漂。

 

这种南迁景象,从2010年就逐步开端逐年增多。老蔡本想约请原来的合资股东——一个开了20年工场的冤家,一同来越南,但对方说什么也不做了,“唱工厂太苦了,去海内更苦”。

 

老蔡只是中国人在越南淘金的一个缩影。



稠浊的越南,破裂的市场


2019年6月25日,深圳市当局提交市人大的《深圳市2018年中小企业开展状况的专项任务陈诉》特殊指出,企业外迁危害不容无视:

 

“现在,深圳制造业企业受扩张需求、综配合商本钱上升、其他都会加大招商引资力度等要素影响外迁,存在局部外迁引发全体外迁,龙头企业外迁招致供给链追随外迁的危害,进而危及深圳财产链的完好性。客岁,深圳有91家规上产业企业(规范是主业务务年支出2000万以上)呈现外迁状况,约占规上产业企业总数的1.1%,累计在深产业总产值599.7亿元,占当年全市范围以上产业总产值的1.95%。”

 

除了边疆都会,此中一个次要的外迁目标地,便是包罗越南在内的海内。

 

开放的政策、廉价的地皮(地价正疾速攀升)、充沛且便宜的年老休息力储藏,充足长的海岸线,弱小的运输才能,优惠的关税,这些良好条件正令越南成为环球制造业的淘金乐土,工场主们嗅着款项的气味络绎不绝。海路从蛇口到岘港,陆路从深圳到情谊关,900公里,再到河内,200公里,密密层层挤满了运输的货车。顺遂时,经过这条“制造生命线”,中国的工场主们用24小时即可抵达。

 

关于大少数中国人来说,越南这个国度熟习而生疏。

 

许多人对越南的印象,还停顿在《投靠怒海》《青木瓜之味》等老影戏里。现实上,这个国度正在成为环球继中国之后的下一个最热淘金地。

 

自从1986年“改造开放”以来,越南“以华为师”。越北国民消费总值飞速增长,依据国际钱币构造公布的2018年列国GDP,越南排名第47位,GDP总值到达2414.34亿美元,经济总量已超越了新西兰和葡萄牙。1990年~2015年,15年间,越南的GDP增幅为环球第二,高达2075%。

 

但这个飞速开展的新大陆却让淘金者们又爱又恨,爱的是它的确给了许多淘金的时机,但想赚到钱,没那么容易。有人用三个词来描述当下的越南:


浪漫,是冒险者的淘金乐土;

高傲,许多官员和办理者高屋建瓴;

散漫,越南人天分爱自在和偏懒散。


 

稠浊,是当下越南的要害词。这个国度正在成为一个错综稠浊的综合体,在统一座都会,既有2019年中国北上广深的高楼大厦,也掺杂着相似90年月中国小城镇的贫苦场景。这个国度最低人为规范刚超越1000元,但一线都会房价,超越6万元/平方米,与上海看齐。越南外汇控制宽松,种种资源热钱猖獗进入,但如许一个款项涌动的国度,连网银都没有,都是人工去银行操持转账。

 

在外来投资名单里,既有代价150亿美金的三星制造基地,也有来自中国的30人制造线圈配套小厂。它的制造经济像90年月的中国一样正在降落,但同时互联网经济也像2010年的中国一样一触即发。

 

越南当局也出台了针对外商的优惠政策,包罗“两免四减半”税收优惠,即前两年免征企业所得税,厥后 四年减半征收。假如是高科技行业,优惠力度还会更大。

 

一半是时机,一半是圈套

 

在中国际地工场主来之前,日本、韩国、中国台湾等地的企业曾经纷繁入驻。此中仅台商已超越3000家。

 

越南各地,正在构成差别的财产带,吸引相应的企业落地。

 

北疆、陆地、海防等地,次要是电子企业;兴安、胡志明等地,散布着消费家具、裁缝、鞋等生存用品消费厂家。此中,中国的华孚时髦、天虹纺织、鲁泰和百隆西方等大型纺织企业不时扩展产能。在河内、北宁,富士康和三星两个制造业巨擘就在这投下巨资,仅仅三星一家的投资和产值,就占了越南GDP的28%。在越南北部的北宁省,与三星相干的,包罗手机面板线装等一些工场和供给商,有上百家工场。

 

韩国把越南当成了本人的后花圃,韩国制造商地点的都会左近,曾经构成了独具特征的韩国城,招牌都是韩文。许多越南人都市运用复杂的英语、中文或许韩文交换。

 

绝对于来越南开展较早的韩国企业来说,中国企业的越南之旅,阅历了由组装到原产的进程。

 

新近,为了躲避出口到泰西的关税,许多中国工场的大型机器设置装备摆设,在中国完成铸造,然后以散装的方式运到越南,打孔组装,拿到原产地证明,再出口到泰西等国度,取得关税上的优惠。但如今这种做法曾经行欠亨了。

 

“必需在当地消费。”依据最新的美国出口对越南产物的界说,在越南当地消费的局部要到达65%,出口美国等地的零关税曾经成了企业南迁的最紧张缘由。

 

吸引中国企业前来越南次要要素之一,便是便宜而丰厚的休息力。但当中国企业主到越南后,发明这是一个甘美的圈套。越南生齿靠近一亿,休息力丰厚,程度却广泛偏低,招工并不容易。

 

依据越北国家人为委员会给出的方案,2019年越南最低人为将持续上调5.3%,至1235元(418万越南盾,以下没有特殊阐明的,均为折算人民币元盘算),但越南工场员工的实践均匀人为曾经下跌到约莫为2200元至2400元人民币。


异样的工种,在深圳根本人为在4000元人民币左右,加班之后可以到5000元~7000元。比照之下,本钱的确有所增加。但在越南,差别地域,每年当局还要求5%~20%的增幅。同时需求提供西餐或餐补,加班需求有晚餐和加班费。


 

但即使云云,也不容易招到人。许多越南人不肯衣锦还乡,更多偏向在故乡20公里左近找任务,每天骑摩托车上上班,如许的益处是不必给员工提供留宿,但职员活动性大大低落。

 

许多越南工场为理解决招工难的题目,一个方法是用大巴把墟落的工人接来下班。另一个方法,便是把一个大工场按车间等拆成许多小工场,搬去墟落消费,然后一致运到总部组装,这招致制形成本大大添加。

 

让他们始料不及的另有歇工,这是原来在国际少少遇到的题目。相干材料表现,2006年~2014年,越南累计迸发5000屡次歇工,均匀每天1.7次。

 

一位台湾工场的高管通知我,之前在边疆那种高压式的办理,在越南只会形成工人的个人抗媾和复工,以是完全行欠亨。

 

之以是云云,是由于越南官方很留意环保、注意员工权柄维护,鼓舞工人树立工会,夺取员工权柄,也支持歇工。越南《休息法》规则:每天最长任务日期为8小时,连上加班日期不超越12小时。平常加班1.5倍人为,夜间及周末加班是2倍人为。法定节沐日是3倍。试用期1个月~3个月,试用期当时解雇工人需求领取补偿。

 

除了休息力本钱和文明习尚的差别,租金和地价等硬性收入也不是省油的灯。

 

随着海量制造企业和炒作资金的进入,越南当地本来昂贵的厂房租金、地价也在不时攀升。

 

普通中国工场在越南会自建厂房,运用限期50年。制作本钱每平米800元~1000元人民币,周期约6个月。假如日期赶不及,就会租厂房过渡。但如今和国际比起来,租厂房的本钱并无分明劣势。以深圳石岩的工场为例,每平米每月租金30元人民币,到了越南,每平米每月租金20元人民币,包括办理费,但幸亏是按实践面积来盘算,并没有像国际那样有公摊面积。

 

现在越南关于外资投资的最低要求是:投资额50万美元起(约合人民币350万元),假如在当局计划的产业区买地盘建厂,则额度可以增加。许多“机警”的中国人会找越南外地人身份注册,如许当地人1周~2周就可以办完。但也有潜伏危害,当工场赚到钱后,原本是挂名的股东,能够垂涎长处分派,从而会引发一些执法纠纷。

 

至于传说中办理不标准,僧多粥少的越南官员,遇到的人简直都说,普通都是找有资源的经纪处理,或许间接费钱放慢速率。

 

“我们曾经习气了,比方收支口关税是10%,在3月后可以操持后可以操持出口退税,但是会被海关或中介扣失2%~3% 。”

 

猖獗的资源和互联网创业

 

南下淘金的不只是制造业,另有中国资源和互联网企业。

 

从2016年1月的675点,到2018年终的2000点,越南股指用两年日期完成了下跌196%的壮举;2017年7月,手稳健金的中国人重仓越南股市。本来在越南开厂的台湾人、泰西资源,也纷繁进入越南股市。猖獗的追捧,在2018年1月22日冲毁了胡志明证交所的买卖条理。


也正是因而,“私募教父”赵丹阳不断极力引荐越南股。“各人想要赚大钱,应该去越南抄抄底。”他的两支基金仅在2017年,在越南股市报答高达40%和45% ,累计报答超1700%。

 

除了股市,中国人和海内投资者存眷的另有房市。

 

2015年,越南出台新《住房法》,容许本国人购房,房价开端暴跌。2018年房市海内投资者占比为77%,此中中国人高达47%。依据CBRE提供的数据,2018年胡志明市奢华住宅,均价下跌至3.7万人民币/平方米。市中央的中心地段曾经打破6万元/平方米。仅仅三年前,这个地段的单价方才过万罢了。要晓得越南实践均匀人为换算过去才2000多元人民币。


 

而和房价一样炽热的,是越南互联网,而这此中,中国人饰演了次要脚色。

 

越南信息传媒部统计表现,互联网用户约占天下总生齿的70%,交际媒体用户约为5300万。越南现在最大的互联网运营商包罗Viettel、VNPT、FPT、SCTV四家公司。四家公司关于境外互联网,办理机制各不相反,有的可以拜访,有的制止拜访。越南经过智能手机完成的互联网遍及率从十年前的12%添加到44%。依据2017年环球Facebook运用人数的统计,越南排名第7,约6400万用户。

 

越南智能手机市场现在由三星、苹果和OPPO三分天下,市场占据率超越90%。让人惊讶的是,越南这么小的一个国度,居然有本人的手机操纵条理,平安公司BKAV旗下的BPhone,现在每年贩卖量2万台,售价人民币2800元左右。

 

越南除了制度喜好模拟中国之外,在古代互联网范畴也是云云。比方腾讯QQ,越南人以当地鸭子为LOGO,模拟腾讯企鹅,开辟了一个谈天东西叫Zing Chat。比及如今中国微信强大后,越南人又模拟微信,开辟了外乡“越南微信”Zalo。连越南公司,有些也会取和中国公司如出一辙的名字。越南外地就有一家叫阿里巴巴的房地产公司,实在和杭州阿里没有任何干系,便是当地人建立的公司。

 

中国互联网进军海内的大抵玩法是:巨擘大肆投资或许收买,中小型公司合股或许间接推项目。繁华的越南市场,天然少不了腾讯阿里的身影。越南电商市场自2013年开端高速增长,在线贩卖额从2013年的22亿美元增长到2017年的62亿美元,年均增长率到达20%。

 

2017年终,京东与越南外乡科技公司VNG配合投资了越南电商Tiki.vn。而VNG次要股东之一便是腾讯。而阿里天然不甘落伍, 2017年,阿里再次向以越南市场为主的电商平台Lazada,投资10亿美元,持股83%。迄今为止,全体投资超越40亿美金。也便是这一年,越南总理阮春福与马云碰面,盼望阿里协助越南培育更多电贩子才。

 

而YY等直播公司也没有落伍。越南最火的直播公司Bigo Live面前的大老板,实在是欢聚期间,CEO李学凌掌控着YY直播、虎牙直播,他也是Bigo Live的CEO。这款产物曾经成为了欢聚期间出海的要害项目。

 

近两年火爆的数字钱币和区块链,越南也没有落下。2016年,越南当局方案终极为该国打造“一个针对假造财富、电子钱币和假造钱币的综正当律框架”。固然2017年政策发作变革,越南制止运用数字钱币作为付款方法,但全体政策比拟平和。

 

2019年,在胡志明等地,上千人的大型区块链集会曾经成为常态,中国人成了此中最次要的到场者之一。中国的火币和OKEx买卖所,在越南有专门的运营团队,都可以用越南盾买卖,而币何在越南的买卖用户超越15%。依据胡志明市海关总署发布的数据,仅仅是2017年11月到12月中旬一个月日期,就有超越5000台挖矿呆板从中鼎祚抵越南。在越南,矿机可作为消费设置装备摆设停止银行抵押,也可以把矿机的显卡拆成零件售卖。

 

2016年9月,越南人Andy看法了在中国深圳做矿机的协作同伴,凭仗着本人在越南外地的资源和干系,一方面卖从事矿机交易,一方面本人开矿场本人挖矿,“最顶峰一天可以赚10万美金”。而他的同窗月薪不外3000元。1993年出生的他,从事挖矿一年之后,就有了市中央区的豪宅、两辆法拉利,另有一个超越50人的团队。

 

但是,猖獗逐利的资源炒作,急于求成的群体和心态,在各个范畴逐步表露出一些毛病。不论是房地产,照旧股市和互联网,皆是云云。

 

虚高的房价,正在引发一场伐鼓传花的游戏。吸引来接盘的绝大少数是海内投资者,自住的居少,当地人更多是自建房。许多人担忧,越南会重现2008年的金融危急后的房价大解体。

 

而数字钱币的泡沫决裂涉及上百万人。2018年,越南加密钱币公司Modern Tech卷钱跑路,触及金额约合人民币40多亿元,3万多投资人血本无归。事先改事情被称作是“环球范畴内最大的ICO骗局”。

 

火迸发展的制造业,看上去风生水起,但面前过分依赖和受制于美国关税等要素,一直是定时炸弹。2019年6月26日,美国总统特朗普在承受美国福克斯讯息网采访时,忽然开端鞭挞越南,表示能够给越南添加关税。这给越南的远景又添加了一些不确定性。

 

临时存眷海内创业的阿熊是个博主,他在河内的最大的感受便是,这个国度太双面。在河内,既有媲美深圳深南小道的范雄小道,但在这个都会,更多小街道仍然泥泞不胜,骑摩托车走路都很困难。

 

一壁是阳光小道,一壁是是泥泞巷子,这大概便是整个越南如今最真实的写照。

 

(感激提供访谈和资源的蔡老师、李老师、林老师、岑小姐等诸多人士。)


本文转自微信大众号:我是南七道(ID: nanqidao33),著作人:南七道,封面:视觉中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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